東京奧運倒數30天》史上最燒錢的一屆 為什麼「2020東京奧運」不喊停?

6月7日上午9時20分左右,日本奧林匹克委員會(JOC)會計部長森谷靖在東京都營地下鐵淺草線跳軌身亡,警方初步判定為自殺,但森谷靖輕生念頭眾說紛紜,有人揣測,森谷靖因為東奧延期一事,奔走不停向投資者、政府單位解釋資金運用;加上在野黨質疑JOC帳目不清、委外廣告公司每人每日人事費用高達35萬日圓(約新台幣8.8萬元),「奧運黑金」並一度成為日本社交網站的熱搜關鍵字。

外界都在猜測,是東京奧運的這一筆爛帳,成為壓垮森谷靖的最後一根稻草。

東奧延期穩賠不賺 若取消損失上看1.8兆

東京奧運是否有資金流向不明的弊案,尚不得而知。但當國際奧會主席 Thomas Bach 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2020年3月24日共同宣布延期的那一刻起,日本當局就得咬牙扛下高達6400億日圓(約新台幣1625億元)的損失,其中包含與贊助商重新議約、都市規劃全盤重來、工作人員薪資預算也得重新編列。

「2020東京奧運」預計在2021年7月23日至8月8日舉行,倒數正式進入一個月,但迄今每天都有民眾上街高喊「取消奧運」,根據日本共同社4月民調,超過七成的受訪者希望奧運停辦,即使日本首相菅義偉在6月首次鬆口說:「保護日本國民的生命跟安全是我的職責,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不辦東奧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但東奧依舊沒有停辦的跡象。

日本民眾舉牌希望停辦2020東京奧運。(美聯社提供)

菅義偉喊出停辦奧運,背後要付出的代價,除了粗估超過1.8兆日圓損失,更將重創200多國參賽者的運動生涯—四年一屆的奧運,不僅是全球最高等級的體育賽事,更是各國好手被「看見」的機會,若能奪牌,商業代言、工作機會將如雪片般飛來。

不過菅義偉的宣言,卻敵不過國際奧會(IOC)續辦奧運的決心。最關鍵的問題核心在於,日本與IOC簽訂的合約當中,主辦國其實不具備主動喊停的資格。

奧運舉辦國合約第38條明訂,若東道國處於戰爭、內亂或國際奧會合理相信奧運參賽者的健康或安全受到嚴重威脅時,國際奧會有權終止奧運會。同一份合約裡寫道,與奧運相關聯的所有損害賠償,都將由負責舉辦的城市承擔。

國際奧會更在6月15日發布號稱《最終版2020東京奧運手冊》(Third version of the Tokyo 2020 Playbooks):詳列由日本政府為4萬名參賽者提供疫苗,但不強制施打;若有運動員確診,將適時調整比賽時間、選手、裁判人數,讓賽事得以順利進行等規定。

換句話說,IOC不認為目前疫情會嚴重威脅參賽運動員健康;但日本則在天價求償、疫情風險間,舉棋不定。

選手村宛如「練蠱場」 紐西蘭專家直呼荒謬

在IOC公布洋洋灑灑70頁2020東京奧運手冊的同時,日本奧委會(JOC)被媒體踢爆為選手村準備16萬個保險套,宛如鼓勵「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在引起國際輿論之後,JOC緊急修改政策,宣稱16萬個保險套,將當作選手返國時的伴手禮。

奧運選手村分發保險套,最早始於1988年的漢城(現中文譯名首爾)奧運,是為了消除愛滋病與提高民眾對愛滋疾病認知的宣導措施。但在不強制選手施打COVID-19疫苗的東京奧運差會場上,選手間的情慾流動,變成一項高風險行為。

保險套大廠「岡本」2019年為了迎接可能大量入境的旅客,設計浮世繪保險套。(取自岡本官網)

而且就在IOC信誓旦旦宣稱「我們準備好應對COVID-19風險」的時候,6月20日出國前打過疫苗、二採陰性的烏干達9人代表團,有一人被驗出PCR陽性,緊急送往隔離。

紐西蘭公衛專家貝克(Michael Baker)接受媒體訪問時,直呼「執意舉辦奧運是荒謬的」,他認為,來自全球各地的運動員,儘管被要求施打疫苗,仍可能將病毒帶入奧運會場,相互傳染後,再帶回各自國家,屆時將變成一場大災難。

2020東京奧運選手村一景。(美聯社提供)

奧運魅力在哪? 讓國家窮到死也要辦

時間回到2013年,東京擊敗馬德里和伊斯坦堡,拿下2020年夏季奧運和殘奧會主辦權。這場勝利,在當時被稱為「安倍經濟學的第4支箭」,粗估可為日本帶來300億美元的商機。不過錯把人流當錢流,是奧運主辦國常犯的錯誤。攤開歷年紀錄,舉辦奧運根本就是一場豪賭。

1976年加拿大的蒙特婁拿下冬季奧運舉辦權,市政府認為「像男人沒法生孩子一樣,奧運也沒法虧本。」蒙特婁大興土木整頓市容、建造場館,結果債台高築,花了30年才把超過15億美元的欠款還清。

蒙特婁奧運主場館。(由 I, Acarpentier, CC BY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3064069)

不過1984年美國洛杉磯奧運一改過去的經營模式,利用現有場地,並和廣告商合作,在不跟政府拿一毛錢的情況下,獲利2.5億美元,堪稱歷屆奧運賺錢範本。

現實是殘酷的,美國經濟學家安德魯‧辛巴里斯(Andrew Zimbalist)在他的著作《奧運的詛咒》中提到,從雪梨、雅典,北京到索契冬奧,歷屆奧運花費屢破新高。但其中充滿貪腐,國際奧委會承諾的效益從未實現,徒留龐大債務。辛巴里斯研究顯示,1950年到2005年的歷屆奧運,主辦國的GDP都沒有實質成長。

如果奧運毫無油水可撈,那麼為何還是炙手可熱?辛巴里斯將其歸因於主辦國希望推銷形象、遊客如織的虛假想像,以及少數利益團體與國際奧會的搧風點火。

變種病毒一再進化,COVID-19疫情持續延燒,日本已經確定不開放國外觀眾入場,更有可能朝閉門賽的方式進行,一旦決定如此,900億日圓(約新台幣228億)門票收入將一夕化為烏有。不過從IOC的收入結構來看,73%來自轉播授權、18%來自廠商贊助,卻是穩賺不賠的一門生意。

倒數一個月,聖火還沒抵達主場館,東京奧運卻已經成為花費最高、收入最少的一屆賽事。

國際奧會收入來源占比。(取自國際奧會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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