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法官意見書草稿外洩:「羅訴韋德案」的終結、墮胎不再合法?

最高法院大法官意見書草稿見報後,一名示威者在西雅圖抗議遊行中,舉著衣架和一個寫著「保障安全、合法的墮胎」牌子。(圖/美聯社)
美國政治媒體《POLITICO》5月2日發布獨家報導指出,他們取得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意見書草稿,並推測美國最高法院可能將推翻「羅訴韋德案」,否決50多年前曾承諾女性的合法墮胎權利。

「美國自1973年以來的婦女合法墮胎權將被否決⋯⋯」5月2日,美國政治媒體《POLITICO》發布獨家報導指出,他們取得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意見書草稿(draft opinion),長達98頁的內容中,有多項論述明確點出目前以共和黨佔多數的最高法院認為,「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應被駁回。

「羅訴韋德案」是1973年通過的女性墮胎權利保障法案,為美國女性墮胎合法化的基礎,但這次意見書草稿引發軒然大波,是因大法官們擬推翻這項法案。

據草稿內容表示,「憲法並無提及墮胎及其相關行使權利條款,即便捍衛此項權利者以第14修正案中的正當程序條款(​​Due Process Clause)作為依據,但這項條款保障的權益是憲法中所沒有的⋯⋯墮胎權利並不屬於這個條款所保障的範圍。」(編按:前述第14修正案中的正當程序條款,指的是除非法律授權,美國政府禁止任意剝奪人民的自由、生命、財產。)

除此,意見書起草人、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阿利托(Samuel Alito)更認為,「『羅訴韋德案』從一開始就是徹底的錯誤。」

一群示威者在美國最高法院外舉著衣架抗議,衣架象徵著「自行墮胎」。(圖/美聯社)

歷史前所未見的意見書草稿外流

《POLITICO》指出,大法官意見書草稿內容外洩「前所未見」,且這次外洩的意見書草稿,是一份鏗鏘有力、具堅定立場的文件,執意否決1973年聯邦憲法所承諾保障的墮胎權,以及1992年的「計劃生育協會訴凱西案」(Planned Parenthood v. Casey)。

一名知情人士透露,除了阿利托,另有4名保守派大法官力挺這份意見書草稿;另外3名自由派大法官,則正研擬一份不同意見書草稿。至於首席大法官羅伯茲(John Roberts)將如何投下他的一票,以及他是否會另外起草一份自己的意見書,目前仍未知。

對於意見書草稿內容外洩,首席大法官羅伯茲僅針對文件外流一事回應,表示會追查洩漏文件的源頭,並指出這份草稿不代表法院最終決定。

不過,若最高法院真的推翻「羅訴韋德案」,爾後各州政府將能夠自行決定是否禁止或是限制民眾墮胎;換句話說,美國過去近半個世紀對於女性墮胎、身體自主權的捍衛也將嚴重開倒車。《紐約時報》則指出,這恐將使近一半的州開始禁止,或是定立更多墮胎限制。

美國總統拜登則在意見書草稿外流後發聲明指出,「我相信女性選擇的權利非常重要,『羅訴韋德案』在過去半世紀以來,保障了女性最基本的平等權。」

一名示威者在加州奧克蘭聯邦行政大樓前舉著「我選擇我的人生、我能自己作主」的牌子。(圖/美聯社)
 

「羅訴韋德案」與「計劃生育協會訴凱西案」

回顧美國長達半世紀對於女性墮胎權追求的漫漫長路,一切的起點就是1973年2月通過的「羅訴韋德案」。

此案原告是本名麥考維(Norma McCorvey)的女子珍‧羅(Jane Roe),她在1968年時因意外懷孕想要實行墮胎手術,卻受德州政府限制,僅有遭強暴懷孕者可以合法墮胎,珍‧羅的辯護律師韋定頓(Sarah Weddington)因而控訴德州法律侵犯珍‧羅的憲法權利。

在與聯邦最高法院進行辯論攻防後,美國最高法院最後裁定德州法律侵犯女性隱私權,且定義過於廣泛、違反憲法第14修正案中的正當程序條款,由當時擁護婦女墮胎權益的大法官布萊克(Harry Blackmun)撰寫主要意見書( the majority opinion),就此促使全美墮胎邁向合法化。

因此,「羅訴韋德案」的通過有其重大意義,此案讓當時許多限制墮胎的州政府撤除相關禁令,明定在胎兒無法獨立在子宮外生存前,也就是懷孕28週期間,都不能禁止婦女墮胎。

以「羅訴韋德案」為基礎延伸的是1992年的「計劃生育協會訴凱西案」,聯邦最高法院當時裁定,允許各州政府在保障女性健康為目的之下,得以對墮胎標準進行具體限制,且保護女性人工流產的憲法權利、不得以法律侵犯女性墮胎意願。

示威者在印第安納州司法院前集結抗議。(圖/美聯社)

美國各州墮胎限制

然而,即便女性墮胎權利曾有過重大進展,幾十年後的今日,卻有越來越多州議會以「保障女性健康」及「胎兒的母體外存活性(viability)」為由,通過限制墮胎的相關法案。

近期被視為極為關鍵的法案為「密西西比墮胎法案」,2018年,密西西比州議會制定禁止懷孕15周以上的婦女墮胎,這項法案也預計在今年6月進行辯論。究竟密西西比墮胎法案是否會被最高法院駁回,與本次外流的意見書草稿立場可能相呼應。

除了密西西比州外,根據《紐約時報》報導,若「羅訴韋德案」被撤除,有13個州會即刻、或迅速禁止女性墮胎,如猶他州、北達科塔州、南達科塔州、奧克拉荷馬州等。

目前實施墮胎限制與禁令的州皆為共和黨所執政,下表整理近期限制女性墮胎的相關事件:

(設計/許靜之)

一旦「羅訴韋德案」失效 會發生什麼事?

根據英國《衛報》報導,一旦「羅訴韋德案」遭推翻,在美國將至少有四分之一、橫跨26個州能合法實施墮胎的診所會關閉,想要墮胎的女性必須長途跋涉至少35至279哩前往可墮胎的地區才能進行手術;甚至,在逼不得已情況下,得轉往非法地下組織尋求協助,無法墮胎者,則被迫繼續懷孕生產。

《衛報》引述古特馬赫研究所調查指出,想要合法墮胎的女性可能因此成為醫療難民,並隨等待時間拉長增加手術風險。以加州為例,由於加州能夠合法施行人工流產手術,若「羅訴韋德案」失效,則從鄰近地區前往加州墮胎的女性,可能將從每年4萬6千名女性,瞬間暴增至每年140萬名女性。

據統計,目前美國每年平均有86萬名女性進行人工流產,不過,家境貧困、有色人種且已經有子女的女性難以取得合法方式進行墮胎。一旦墮胎權遭推翻,這些困難會大幅提升,並可能減少20%美國女性墮胎、增加至少4%女性懷孕。

德州民眾走上街頭為墮胎權利抗爭。(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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