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公投「人口上限1000萬」 當地企業憂衝擊經濟、勞動力

綿延的車陣緩慢前進，交通壅塞成了支持人口上限陣營的最佳宣傳。街頭看板斗大的標語寫著：「受夠塞車了嗎？別讓人口突破一千萬！」試圖把民眾對生活品質下降的不滿，跟人口成長畫上等號。

瑞士人民黨國會議員帕胡德表示，「我們想做的就是保護所珍惜的一切，確保瑞士是宜居美好的國家。當然不可能一夜之間消除塞車問題，但這項提案能讓我們有時間，調整公路和鐵路等基礎建設，也能興建足夠的住宅。」

瑞士國土面積只比台灣大約14%，目前人口來到910萬，外籍人口占比接近28%，在歐洲名列前茅。從2002年跟歐盟實施人員自由流動以來，瑞士人口從約730萬增加到910萬，24年間成長約180萬人。

支持提案的一方認為，瑞士已經快要承受不了持續增加的人口壓力。從房價和房租不斷上漲，到交通愈來愈擁擠，甚至醫療、教育等公共服務資源都面臨更大的負擔。

奧爾布居民堤索特說：「瑞士這麼小人口已經夠多了，超過1000萬人要怎麼安置。歡迎移民當然很好，但來了之後要住哪、做什麼？如果變得像巴黎某些地方那樣，我認為並不是好事。」

提案規定，當瑞士人口超過950萬人後，政府就得出手控管，避免突破1000萬。官方預估，這2個門檻最快將在2031年和2042年陸續達成。最具爭議的部分是，一旦人口破千萬，瑞士將被迫終止與歐盟的人員自由流動協議，進而衝擊雙方的經貿、安全及申根合作關係。

瑞士綠黨國會議員克洛芬斯坦認為，「提案名稱宣稱是為了永續發展，但實際上根本無法解決永續問題。相反地，它可能讓瑞士變得更貧窮，甚至動搖瑞士與歐盟現有的重要協議。」

瑞士企業界將這項提案視為對經濟的重大威脅。瑞士經濟高度依賴金融、生技、製藥及精密製造等高附加價值產業，而這些產業長期仰賴國際人才，瑞士的創業家也有39%來自外國。因此包括羅氏、雀巢、瑞銀與諾華等大型企業，都已公開反對提案。

日內瓦居民艾洛蒂說：「人們一直被灌輸對移民的恐懼，但事實上我們很清楚，沒有移民瑞士經濟根本無法運作。我們本身的人口就是不夠，無法支撐整個國家的運轉。當然我們也有其他問題，像是失業等等。」

根據瑞士聯邦統計局預測，到2055年，20到64歲勞動人口占比將從目前的60%降到56%；65歲以上人口則將從21%增加到27%。瑞士經濟研究機構估算，如果瑞士退出與歐盟的人員自由流動協議，2028年到2045年間的經濟成長將減少7.1%，累計損失可能高達6850億瑞士法郎，大約26兆台幣。

瑞士旅館協會主席馮莫斯指出，「瑞士超過一半的飯店從業人員都是外籍人士，如果無法再雇用這些技術勞工，要維持瑞士旅館與餐飲服務業現有的水準，將會變得非常困難。」

公民投票是瑞士政治的基石，選民每年4次前往投票所，針對各種國家和地區議題做出決定。但這場公投其實反映的不只是瑞士問題。近年歐洲多國都面臨移民增加、房價高漲與公共資源分配壓力。從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到法國國民聯盟以及德國另類選擇等反移民民粹政黨的支持度攀升，移民議題已成為歐洲政治的重要戰場。而最新民調顯示，這場公投呈現拉鋸戰，47%支持，52%反對，雙方差距還在誤差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