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松巴島仍存在世襲奴役制 人權團體盼取消

各地的親朋好友，趕來參加印尼松巴島上貴族的葬禮，協助葬禮進行的除了家屬還有「阿塔」，也就是奴隸。然而，這樣的葬禮直到90年代初期，警方都全程密切注意，因為傳統儀式會要求主人與阿塔合葬。松巴島以原始文化聞名，距離印尼知名觀光勝地峇里島，也只要兩小時的航程，至今仍存在著世襲奴隸制度。

儘管印尼早在160多年前就廢除奴隸制度，《憲法》也明文禁止，但島上仍有不少阿塔依然無償替主人勞動，有人從小遭受毆打、被迫工作，女性甚至淪為性暴力受害者，而這一切，只因他們一出生便被貼上奴隸的身分。

「阿塔」漢巴里塔說：「我們（作為阿塔）的身分地位早就定下來，這是無法抹去的。」

造成這項制度延續的原因，並不是法律，而是受到傳統社會階層、習俗規範與地方權力關係影響。松巴島人口數約68.5萬人，80%的人口信仰基督教，但融合了萬物有靈論和祖先崇拜的古老信仰「馬拉普」依然根深蒂固。

馬拉普將社會分成貴族、平民與奴隸3個階級運作，再加上地處偏遠，現代國家制度與教育、經濟發展較晚深入部分地區，使這類傳統階級關係得以延續。松巴島上奴隸的數量，各方說法不一。不願具名的社工表示，松巴島約有1700名奴隸，但也有人認為奴隸人數高達數千。

印尼大學歷史學家博丹指出，松巴島的奴隸制度獨一無二，主人和奴隸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如果不是奴隸們飽經風霜的面容，外人往往很難分辨。

松巴島貴族拉拉指出，「如果他們（奴隸）想做什麼，他們仍然要聽我的，如果他們問『我的孩子想去這所學校、想做這份工作』，我會支持他們，因為我明白，我們生活在愈來愈現代化的時代。」

隨著人權意識抬頭，這套制度也開始受到挑戰。國際特赦組織和人權觀察皆要求印尼政府依法終結奴隸制度，部分的教會、非政府組織及貴族人士，也透過教育、協助就學和提供工作機會，試圖打破階級藩籬。然而，由於傳統階層、地方權力結構與文化認同根深蒂固，加上部分地方菁英仍來自傳統貴族階層，改革仍面臨阻力，進展相對緩慢。

松巴島貴族卡倫加表示，「其中一個改革這種僵化制度的方法，要從我們自己的家庭開始，所以我們都送家裡的阿塔去上學。」

有些致力於改革的貴族表示，不反對阿塔離開，就算他們逃跑也沒關係，但即使阿塔鼓起勇氣離開主人，也常因沒有土地、財產和經濟能力，不得不繼續依附舊有體系，真正的自由仍遙不可及。

其中一位受訪的阿塔最大心願不是自己，而是希望孩子能透過教育，擺脫世襲奴隸的命運。他說，如果能夠擁有知識，就能獲得自由。顯示松巴島的漫長的人權改革之路，仍面臨傳統與現代的激烈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