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封城抗疫,厲行「社會面清零」並非真正清零【觀點】

去年12月26日,中國陝西省西安市進入封城第四日,街道空無一人。(圖/美聯社 via 新華社)
西安自去年12月23日凌晨0時起實施嚴厲封城措施,為嚴控疫情,更喊出「社會面清零」目標,但「社會面清零」新詞定義模糊,因而招致議論與疑慮。到底要如何清零?所謂「社會面」又是何物?

(※ 文:吳奕軍,鉅石智庫創辦人,關注美中台關係、數位文化、風險管理,曾任網路行銷投資高管。)

中國陝西省西安市爆發新冠肺炎本土疫情,官方公布自12月9日以來,已累計超過1600件本土病例。近日中國當局突然宣告要「社會面清零」,並且積極封殺網路民怨與小道消息,原已紊亂的疫情管制猶如雪上加霜。

由於中國不把無症狀病例列入統計,並且從2020年2月底,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高調宣布「親自部署、親自指揮」開始,全中國確診統計數字奇蹟似地「急凍」,不再持續公布官方正式數據,從而被強烈質疑配合政治宣傳隱瞞確診與病亡數據、美化抗疫績效,中國官方發布的確診數據準確性實待商榷。

美國《富比士》雜誌(Forbes)1月6日則刊出〈北京故意低報中國疫情死亡率〉長文指出,中國疫情與病亡數據極不可靠,無異於「天方夜譚」,缺乏研究價值,導致世界許多國家的研究只好把中國排除在外。

西安志工正在準備食物為遭封城的市民送餐。(圖/美聯社 via 新華社)

草率封城民怨如火

西安是中國西北最大城市,也是工業與科技重鎮,常住人口逾千萬,規模不下於兩年前爆發疫情的武漢。為因應暴增的本土疫情,西安自去年12月23日凌晨0時起實施嚴厲封城措施,長途客運停駛,市民非必要不得離開西安,非生活必需場所停業,社區遵守「封閉式管理」,每戶每兩天派一人採購物資,其餘不能外出,全市再度進行全民核酸檢測。

西安封城前後,民生物資補給斷鏈日趨嚴重,12月27日西安提升疫情防控等級,禁止市民外出採買,物資配送更難,大量網民批評「買菜難」、「就醫難」、「買藥難」,甚至「蛋盡糧絕」,更有急罵「全國人民都知道西安鬧疫情,只有西安人民覺得鬧的是飢荒!​」

截至1月4日當時,西安已經嚴格封城13天,西安民眾廣為物資匱乏以及禁足所苦,為解決饑餓問題,「以物易物」原始亂象頻傳,西安動保團體「西安市小動物保護協會」指出,甚至已經發生殺貓充飢分而食之的慘劇。

西安疫情爆發不久,有4個基層單位以及二十多名公務員遭到西安市紀委監委懲處,然而由於主官角色不明決策脫鉤,實質意義不大,被認為僅是找代罪羔羊開刀,更已埋下基層瞞報疫情之風險。

為嚴控疫情,中共陝西省委書記劉國中訂定1月4日要達成所謂「社會面清零」目標,舉凡社區中有一人確診,全社區居民均須送至「郊外」隔離。

元旦中國網傳官方內部文件,題為《2022年1月1日市疫情防控指揮部視頻調度會議精神》,指出「劉國中同志強調,西安市疫情防控工作已進入全面決戰時刻,元月4日必須實現『社會面清零』的目標。」

在西安連日百人確診、人心惶惶之際,所謂「社會面清零」新詞定義模糊,招致議論與疑慮——除了隱瞞實情「蓋牌」以外,到底要如何清零?所謂「社會面」又是何物?

西安市民在社區外的臨時食物站添購食材。(圖/美聯社 via 新華社)

「社會面清零」並非真正清零

西安市疾控中心副主任陳志軍補充表示,「社會面清零」是指,所有新確診病例都已經處在「隔離的密切接觸者」或者「密切接觸者的密切接觸者」之中,從而「不存在社區層面的疫情傳播」。

陳志軍表示西安若要解封,就要先實現「社會面清零」,阻斷社區傳播風險,讓中高風險地區盡快降級,為解封「創造良好的條件」。

中共官媒《央視》1月4日也解釋,所謂「社會面清零」是指「社區只要一人感染,所有人都要被帶往郊區隔離」,而沒被隔離的社區將逐一篩檢,「直到不再篩出確診病例為止」。

然而不少消息顯示,許多民眾臨時被通知集體上巴士強制送郊區隔離,不分老幼強弱,郊外隔離場所缺乏水電暖氣,有的是10人處於密室「群聚」,甚至有位於隧道內馬路旁的寒冷隔離區,僅是一整排的上下雙人床舖,待遇猶如難民。

簡而言之,只要社區有人感染,全社區居民就會被強制送往郊外,如此這般,「社會面」就「清零」了。至於不屬於「社會面」的郊外隔離區實際病例數有多少?是否成為爆發群聚感染的淵藪?後續追蹤醫治與統計為何?郊區病例難道就不是病例了嗎?——凡此種種是否就另當別論、最好別問了?

中國知名獨立調查記者江雪以〈江雪:封城十日——我的封城十日記〉文章描述西安疫情慘狀,被輿論視為兩年前武漢「方方日記」的西安版。

江雪指出她社區在「封城」後,快遞停送,原本每戶每兩天買一次菜的規定又取消,人人禁足,網上宣稱「收到免費菜」、「保障豐足」的某些社區,「都和政府有關」,批評官方的「社會面清零」只是「大話、套話和空話」。

由於網路上對於草率封城隔離、食物調度不周、醫療體系停擺等負面抨擊不斷,病亡消息頻傳,民怨猶如燎原之火,西安市政府迅即炮製武漢兩年前大量封鎖網路消息的手法,於1月5日凌晨發布「重要通知」,下令不得在社群媒體傳播「負面新聞」與「小道消息」,否則全群組將遭立即封鎖,至於民眾所傳究竟是負面新聞或是吹哨示警、瀕危呼救,全憑官方認定。根據《自由亞洲電台》當天報導,該通知還嚴厲警告:「微信團隊的後台在監控著所有微信群。」

西安疫情不僅已有蔓延外地之勢,並且牽動即將開幕的北京冬奧與政治敏感度極高的中共二十大(中國共產黨第20次全國代表大會),對中共的面子以及裡子都非同小可,將會產生何等蝴蝶效應?國際社會不能等閒視之。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西安市民在篩檢站進行新病毒篩檢。(圖/美聯社 vis 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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