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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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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具保證人地位？ 剴剴案判決是否衝擊社會安全網？ 【新聞實驗室】

社工=保證人？ 一審判決爭議剴剴案發生在2023年底，涉案保母劉彩萱、劉若琳在2026年二審分別遭判處無期徒刑及18年徒刑，2026年4月台北地方法院也依《刑法》過失致死罪，宣判社工陳尚潔有期徒刑2年，陳尚潔成為台灣首例，因過失致死遭判刑的社工。這項判決的關鍵，審判長吳家桐說明，因陳尚潔是具有專業知能的收出養社工，且最能拼湊受虐真相、救援劉童的關鍵角色，有怠於屢行「保證人地位」所應負的義務，卻聽信劉彩萱卸責之詞，錯失救援機會。保證人地位源自刑法第15條第一項，對於犯罪結果的發生，在法律上有防止義務，能防止而不防止者，視同積極犯罪。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執行長李明洳分析，雖然法院特別在判決書裡面強調，判決是針對陳社工個人、而不是針對社工群體，但因為論理的過程中，有很多跟社工工作場域高度相似性的論述，因此還是引起社工群體的焦慮。剴剴案涉及三個社工單位，新北市社會局樹鶯社福中心負責剴剴的原生家庭，兒福聯盟負責剴剴出養事宜，文山居托中心負責保母監管。三個單位、三個社工，最後保證人責任為何落在陳尚潔身上？法院以兩項路徑來建構保證人地位，一是危險源監督責任，二是自願承擔保護義務。李明洳分析，法院認為雖然是兒福聯盟主導剴剴脫離原生家庭，但在24小時保母封閉托育環境裡，只有社工能執行監督危險源的任務，但保母是有合格執照的，卻被當作是一個有潛在風險的危險源，這跟社工平常跟保母的合作關係不太一樣，而且這個危險源監督的責任，法院是先建構組織有這個責任，「因為組織無法執行，由個人社工來承擔，這樣邏輯也是讓社工比較恐慌。」第二自願承擔保護義務，李明洳分析原本剴剴案是由新北市樹鶯社福中心施社工負責，但法院認為陳尚潔與施社工默示達成分工，形成資訊排他性，自願承擔了保護義務，而成立保證人地位，「但資訊排他性這件事情，也不是社工一個人自己造成的，而是整個收出養制度的安排。」承擔制度缺失 社工群起反彈 社工保證人地位的說法，也讓許多不同高風險場域的社工擔憂，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陳尚潔？高雄市社會工作人員職業工會秘書長郭志南表示，一般的民眾剴剴案會認為是不是社工沒有通報，但社工其實是一個很需要人跟人互動合作的工作，第一線社工猶豫的點在於，「如果馬上通報、進去檢查了，卻發現是虛驚一場，後續還要怎麼跟這個保母工作？。」一位同樣從事兒童收出養的匿名的社工督導J表示，剴剴案的判決讓他開始去回憶，自己其實就是跟孩子非常緊密接觸的人，但這次判決非常強調，連結度最高的人是責任最重的，那其實安置現場風險性就非常高，「社工在安置的工作中，真的就是走鋼索。」J表示看到判決後，有些同事很擔心自己的工作權，連J自己的小孩說想要當社工，竟然都很想阻止，社工都很擔心沒有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他相信陳尚潔一定也是這樣的心情，但當社工用這樣的心情去面對工作，卻必須面對制度的疏漏，「我還是會很自責，但當社會拋棄我時，我還是會很切心。 」法官判決也引用「兒少虐待臨床表徵12點指標」，認為陳尚潔沒有察覺剴剴身心健康已經出現落差。但這項指標是台灣醫師聯盟兒少專案會議在2023年10月28日針對醫師診視時的提醒，指標發布時間晚於社工前幾次訪視的時間點，台北市社會工作人員職業工會副理事長沈曜逸認為，對於第一線社工而言，在保姆刻意隱瞞與說謊的情境下，能否單憑體重下降或零星瘀青辨識出極端兒虐，在專業鑑定上仍有高度挑戰，「社工界裡面沒有聽過12點亮點指標，法官是不是都是先射箭再畫靶，拿不是社工界常態的東西，來歸罪於社工？」判決引發社工恐慌，衛福部長石崇良也回應，社工其實跟醫事人員一樣，都在救死扶傷，而過去醫療法82條修法就明訂，醫師的刑事與民事責任，要故意或過失違反必要注意義務、且逾越合理專業裁量所致者為限。他認為社工的責任也應採取相同標準。社工人力雪上加霜 判決加速出走潮？衛福部統計，113年底全國專職社工有19974人員，已經比10年前成長46%，但這樣就夠了嗎？社安專業人力的進用率考核基準的是85%，截至114年底，全國總進用率只有82.8%，其中嘉義縣、新北市、基隆市、宜蘭縣、桃園市及苗栗縣等6縣市，都低於基準。郭志南認為，剴剴案的判決會讓情況更嚴重，各縣市現在都找不到社工，而且各個領域保護性的現在沒人敢做，剴剴案發生之後，「我們聽很多人說，社工如果被判刑我不幹了，我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我。」除了出走，郭志男認為留在現場的志工，也因為剴剴案開始集體意識社工服務其實是有法律風險，已經造成立即的問題，「大家都不確定那個紅線到底在哪裡，那我以後是不是更防衛性的服務？」小燈泡案件後，107年行政院推動「強化社會安全網」計畫，整合政府部門與民間資源，以家庭為中心、社區為基礎，建立「預防、單一窗口、整合服務」網絡。透過布建社福中心、增加社工人力，扶持脆弱家庭，避免安全網漏接脆弱個體。但剴剴案的判決在社工眼中，卻忽略了機構及政府的責任，安全網由社工一人承擔，社工們更憂心的是，剴剴的犧牲，將為台灣司法與社福體系的整體結構帶來什麼改變？
判決 剴剴案 收出養 社工 社會安全網 證人 責任 陳尚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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