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三成夜班勞力仰賴移民維持 居留政策收緊面臨缺工壓力

當夜幕低垂，多數人正在沉睡，城市的各個角落還有一群夜班工作者辛苦勞動著．倫敦南邊的批發市場，來自安哥拉的倉庫經理林卓打理著隔天要配送到餐廳跟學校的蔬果，這份工作已經做了7年，從剛開始的噩夢連連到現在駕輕就熟。

夜班勞工林卓克里斯托瓦表示，「起初我好幾次驚醒衝去上班，結果發現時間還早，我覺得自己像個幽靈。」

在英國，這類低技術低薪資勞力密集，還要犧牲睡眠時間的夜班勞工約有900萬人，其中接近兩成是由非英國出生的外籍移民承擔，而在物流、照護、清潔與餐飲等辛苦產業的比例更高達三分之一，成為24小時經濟的基礎。隨著英國脫歐，移民與工作簽證緊縮，許多產業面臨夜班缺工壓力。

英國蔬果批發業者戴克斯說：「沒有他們（移民），我們就無法做生意。這裡為我工作的每個人，都有一顆善良的心，你很快就能看出來」

缺口更大的是健康醫療產業，當地醫師近日罷工爭取合理的加薪與福利，獲得民眾支持。暗夜裡被忽略的是沒有聲音的外籍夜班照護者。

2022年持護理員簽證，從尼日來到英格蘭東南部偏鄉工作的阿梅赫，白天照顧自己的孩子，大夜照顧身心障礙兒童，經常一天睡不到3個小時，只領12.2英鎊的法定最低時薪，合台幣不到520元。

夜班照護員阿梅赫指出，「夜班照護人員不被感謝，人們會說你只是做夜班，大部分患者都在睡覺，基本上你沒做什麼，但這對你的感情和心理會逐漸造成耗損。」

當聽到其他人對移民的排外言論，阿梅赫選擇關上耳朵不影響自己，同時積極進修，提升專業能力，因應保守排外風潮下不斷推升的居留門檻。

當清晨天亮，多數人準備上班的時刻，來自玻利維亞的夜班清潔工艾芭剛剛下班，她徹夜打掃廁所、廚房、會議室與超過500張辦公桌，賺取非政府組織對企業建議的倫敦生活工資，每小時13.85英鎊，合台幣約為586元，跟每天擦身而過的金融業高薪白領有著天壤之別。

艾芭說：「夜班不利健康，你想睡卻睡不了，白天哪怕一點聲音也會醒來，長期下來會有後果，而且這份工作不受重視。」

英國政府去（2025）年5月公布最新移民白皮全面收緊相關政策，提高工作簽證的學歷與技術門檻、關閉新的海外社會照護工簽證申請通道，把低階人才申請居留權所需的時間，從5年延長到15年，也提高移民勞工家屬依親簽證的收入門檻，目的是降低淨移民數量並鼓勵高技能人才。

現在有科技背景出身的移民迫於生活當夜班廚師，未來可能過不了延續工作簽證的薪資門檻，也有人長期夜班照護重症患者，想接家人團圓美夢一夕破碎。

夜班勞工林卓克里斯托瓦認為，「當別人還在睡覺時我們在這裡工作，所以不能說我們搶他們的工作，不可能。」

社會學家馬卡利指出，「夜班移民維持了所謂24小時社會的運作，在倫敦、雪梨或其他夜未眠的大城市，你需要這些夜班勞動力。」

夜班移民勞工用無數個不眠之夜支撐城市運作，如今卻面臨強大的政策壓力，產學界都警告，在當前的薪資與工作環境下，夜班勞務短期內不可能由本地勞工補足。縮緊外籍移民的工作機會，已經讓24小時城市體系面臨結構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