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秋生專訪|厭棄演藝圈老千文化,讓踏實演戲成為日常本分【劇夠】

八〇年代踏入影壇,黃秋生走在表演這條路上已經近40年,他曾2度入圍金馬最佳男主角,本屆以《白日青春》再次入圍,與張孝全、游安順等實力派演員競逐金馬影帝之位。過去活躍在香港影視圈的黃秋生,近年來台發展,首部台劇作品《四樓的天堂》引起關注,在《劇夠》專訪中,黃秋生提及他對於角色演繹,還有演戲這條路的觀察及看法。
(黃秋生以《白日青春》第3度角逐金馬最佳男主角,片中搭檔巴裔素人男孩林諾,演出另類公路父子情。 圖/金馬影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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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秋生在《四樓的天堂》中飾演充滿神秘感的推拿師「天意」,在他的雙手觸碰下,不僅能化解身體上的疼痛,也推開了客人心裡的結;但天意總是把「我只是個推拿的」掛在嘴邊,如同戲外的黃秋生,在訪談中也不時說出「我只是個演戲的」一樣,都只是盡好自己本分,剩下的,就是每個人的功課了。

刻意降低角色神秘感 戲裡沒有人是無所不能

《四樓的天堂》號稱為黃秋生的生涯的「首部台劇」,電話那頭的黃秋生忙不迭地說道:「沒有!沒有!當時導演、編劇跟監製很有誠意地飛到香港找我,劇本也不無聊,所以就答應了。」黃秋生說得直白,身為演員,只想著要好好詮釋角色,不曾考慮戲演完之後會如何。這次參演《四樓的天堂》也是如此,「是不是首部台劇?」從不是他接演重點。

(黃秋生首度演出台劇《四樓的天堂》,飾演一名有香港口音卻背景神秘的推拿師。圖/劇夠提供)

「演藝圈很多老千,我最討厭這種人,可是那時跟《四樓的天堂》劇組聊天,我覺得他們是很踏實在做藝術的。」決定一起合作的原因對黃秋生來說其實很簡單,就是感覺對了。

秉著厭惡神棍、騙子的個性,這次碰到一位靠著推拿就能化解心結的角色,黃秋生在詮釋時,反而試著降低天意的神祕性。「在我的經驗裡,越是裝作神秘的人,越是老千。」於是,原先在劇本中只出現一次的台詞:「我只是個推拿的」,被黃秋生化為天意的口頭禪,戲裡沒有無所不能的神仙,每個人碰到的問題,只能自己面對、自己解決。

演員要超越自我冷靜觀察 入戲太深不是專業表現

黃秋生把自己的看法、經歷和思想放入天意這個角色中,除了不裝高人,對人性的細膩觀察,同樣來自他多年的積累。「在香港演藝學院的第一課,就是『觀察』,這是演員的基本功。」黃秋生形容自己的眼睛像X光,給他三分鐘「掃描」,大概就能從一個人的講話、聲音、行為判斷出對方的個性。好奇詢問通常都會先看什麼地方?「眼睛!」黃秋生完全是秒答地給出回應。

「眼睛是隱藏不了的!從眼睛就能看出這個人的靈魂,我一看謝盈萱,就知道她是個演員。」究竟怎麼看出來的?黃秋生不想故弄玄虛,但他淡淡地說道,這的確無法用言語解釋,是靠經驗得出的判斷。

(黃秋生觀察謝盈萱(左)的眼睛就知道她是個演員,兩人在《四樓的天堂》有不少對手戲。 圖/劇夠提供)

身為演員,除了要觀察他者,更重要的,還得時時刻刻觀察自己。「我們無法透過視覺看到自己的眼睛,所以得不停感受自己的肢體、動作、情緒等等狀態,這是一種叫『超我』的訓練。」黃秋生解釋,不管在什麼情況下,演員的超我都得非常冷靜地觀察自己,這需要經過長時間的練習,直到變成習慣。「演員是受過訓練的,才可以突然激動、突然冷靜,從身體、情緒到靈魂,都是在超我的控制之下。」在黃秋生眼中,演員不可能百分之百投入,若是入戲太深、走不出來,那就不能稱得上是專業演員。

我演戲、教演戲,因為「我只是個演戲的!」

一說起表演,黃秋生絕對是愛之深、責之切,「在我看來很多演戲的都只是業餘,我明白這個市場需要顏值,這都沒關係,但你要努力去學、去進步啊!」而這不只是給後輩的建議,黃秋生也身體力行。從年輕入行時就告訴自己:「表演不是只為了賺錢」,所以每隔一、兩年,黃秋生會放下電影拍攝,投入舞台劇,「英文叫refresh,要重新學習,才能提升自己的表演。」

前陣子黃秋生才剛結束在香港的舞台劇演出,他說這就像是做了一場健康檢查,透過無法喊卡重來的舞台表演,檢視身為演員的自己有沒有什麼問題?「我發現氣不夠,可能是最近偷懶沒有運動,那就要重新做發聲練習、呼吸練習;即便是一些微小的變化都要注意,不然之後可能連台詞都記不住了。」

(黃秋生透過無法喊卡重來的舞台表演,來檢視身為演員的自己。圖/《ART呃》劇照,黃秋生臉書提供)

關於演戲,黃秋生十分願意盡一己之力讓其他演員或觀眾有更深入的了解,他不僅在台灣開班授課,更希望能寫下一本「基本演技的教科書」。「你看,我戲演這麼多年,事業都到一個段落,現在剛好有時間,我覺得自己應該去做(指寫書),不然這個產業怎麼提升?」從演戲、教演戲,甚至想寫演技教科書,黃秋生還是那句老話:「我只是個演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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