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一代巨投松坂大輔引退:平成怪物的「傳接球」日常

(圖/西武獅球團提供)
有「平成怪物」之稱的一代巨投松坂大輔19日舉辦引退儀式,在最後的引退賽中,松坂大輔登板先發面對同是橫濱高校的晚輩近藤健介,雖然最快球速僅剩118公里,但仍奮力投出棒球人生的最後5球後在滿場掌聲下退場。是什麼造就松坂大輔的不凡?從一件平凡不過的小事「傳接球」說起。

(※ 文:鄭仲嵐,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畢業,現為駐日東京記者)

有道是,要養成一個習慣需要21天的時間,但如果習慣能持續數十年不變,就相當考驗決心與毅力。

日本一代巨投「平成怪物」松坂大輔,在10月19日迎來職業棒球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登板先發面對日本火腿隊。雖然僅是象徵性地投一打席,面對同樣是橫濱高校的晚輩近藤健介,松坂仍是努力投出每一個球;5球時間不長不短,卻彷彿是在說5次再見。近藤在獲得保送後,松坂被換下場,迎來滿場掌聲。

雖然最快球速僅剩118公里,過往剛猛速球已然不見,但是背上18號背號,松坂還是盡力完成生涯最後的表現。他說:「本來以我的狀態已經無法上投手丘了,但仍以感謝的心情,答謝每一位支持我的人。我也想趁此跟自己做個了解,以這樣的心情踏上投手丘。」

對於職棒人生的最後一場比賽,松坂仍在賽前充分準備,並在場邊做足熱身,持續傳接球以及練投。

傳接球,這個棒球練習中基本中的基本,一直以來是松坂棒球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曾說,「練習最重要的就是傳接球,從這裡可以觀察各式各樣的狀態。」每天練習投到自己滿意的球數為止,性格一如既往堅持。

為何松坂這麼熱衷傳接球,松坂曾言很喜歡投出球瞬間,那一當下思考的感覺——瞬間帶動手臂,投到想要的位置,這一連串組合搭配讓他樂在其中。而傳接球時的松坂也總是異常沉默,道地而紮實的訓練,堆砌出松坂23年職業棒球生涯,與美日通算170勝的佳績。

從父子傳接球開始

1980年出生的松坂大輔,是個道道地地的東京小孩,童年成長於東邊江東區的集合式住宅區。松坂大輔的父親松坂諭,在當地物流公司任職司機,母親也在物流公司當事務員,一家雖然經濟不甚富裕,但是省吃儉用下卻也養育小孩長大。

松坂諭原來在高中時是棒球校隊,因此在大輔5歲多的時候,松坂諭就開始教導他打棒球。不過一開始,松坂諭只是教大輔基本的傳接球,跟兒子一起互動,這是日本家庭父子常見不過的畫面。

為了訓練兒子的精神素質,松坂諭也把大輔送去附近的劍道塾練劍,從5歲起到小學三年級為止,漸漸養成大輔不服輸的個性。松坂諭的職業必須排班,為了能多陪兒子,他自願上凌晨早班,下午3點半下班後就去接兒子,再去傳接球。

遇到父親要上班的日子,松坂大輔就跟弟弟傳接球。但弟弟恭平不像哥哥那麼愛練習,偶爾恭平自己跑去跟別的朋友玩時,大輔就一個人丟球,他曾說「晴天時就在河堤上對著牆壁投球,雨天時就在有屋頂的停車場旁投。」

小學三年級時,松坂大輔正式加入當地棒球隊,逐漸展露出投球天分,幾乎都是擔任投手。沒有比賽時,大輔還是一直在投球,就連弟弟恭平後來談到哥哥時,也總是說「小時候他就是一直在傳接球。」

(圖/西武獅球團提供)

甲子園發光的怪物

無意識地傳接球訓練,也在無意間打造松坂大輔絕佳的協調性,小時候練的劍道也似乎起了作用,他曾說「練劍道會訓練到背跟手腕,很好。」在進入中學之後,松坂大輔的投球表現越來越突出,吸引不少高中注意,原先想就讀帝京高校的他,在國中棒球隊好友的勸說下,一起跨縣去就讀橫濱高校。

父親松坂諭對兒子大輔的教育,一直以來都不會過分干涉,但是對大輔有三項基本要求:「不說謊」、「珍惜朋友」、「不在他人前掉淚」。場上投球霸氣,但是下場待人謙和,讓大輔在高中時代結交不少摯友。在持續維持高強度的練習下,高三時松坂大輔已經可投出150公里以上速球,讓各方球探關注。

終於到1998年,松坂大輔驚人的投球壓制力驚豔全場,連霸春季與夏季甲子園外,更在夏甲決賽中,睽違59年再度投出無安打比賽。加上當年日本媒體瘋狂報導,許多優秀同齡選手開始被稱為「松坂世代」,後來此稱號更廣稱應用在同年齡層的各行各業人士身上。

在各方球隊競逐下,松坂最後加盟西武獅隊,展開一段球迷如數家珍的傳奇棒球生涯。松坂大輔也成為台灣代表隊的頭痛人物,從1999年的亞錦賽開始,再到札幌亞錦賽、WBC等,每每台灣碰上松坂,總是有一種先絕望一半的感覺。

松坂的超高數量傳接球則是一如既往,過去許多隨隊棒球記者都曾說「真的投好多,一天至少破千,不,可能近萬,」如果有記者特別指出來松坂該日的傳接球狀況,特別喜歡投的球種時,松坂總是會很高興分享當天訓練情況。松坂也曾回去過去集合住宅旁的牆壁「尋根」,但他有點落寞地說「住宅早就被拆了,什麼都沒留下。」

(圖/西武獅球團提供)

將球暫時放在投手丘

後來松坂大輔赴美發展,美國大聯盟對松坂過多的投球量感到震驚,當時大聯盟對於保護投手的概念已相對成熟,便給予松坂嚴格投球限制,讓他一度不太能適應。當時的波士頓紅襪不僅連傳接球都嚴格限制,甚至春訓前松坂的自主訓練,球團還會派職員盯哨,一度賓主關係緊張。

或許是長年下來的傳接球量,讓松坂的身體狀況終究還是亮起紅燈,在進入2010年後的球季開始出現右肘不適、發炎等症狀。隨後松坂轉隊到紐約大都會、甚至在克里夫蘭印地安人3A等,都無法再找回昔日巔峰狀態因而載浮載沉。松坂最後在2014回到日職,起初雖然簽下大約,但依舊無起色,之後回到老東家西武的懷抱。

在2020年回到西武獅時,松坂自承「過去真的投太多了,最後還是想站在西武巨蛋的投手丘上投。」只可惜當年5月,松坂就感受到脖子痛與右手麻痺,並在7月接受了內視鏡的頸椎手術,至此,右手麻痹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一直以來,球場上精神力強大的松坂大輔,終究還是抵擋不住身體不可逆的傷勢。在19日的引退記者會上,他忍不住落淚表示「現在只要投一球,都覺得恐怖」,隨後的引退賽,他則是使出全力投出職棒人生最後5顆球,並在引退儀式上感性地說「能夠以喜歡棒球的姿態結束,真的很棒。」

一直到最後一刻上場前,松坂都始終如一的傳接球,縱使狀態回不去,傳接球已成為他的DNA。日本媒體記者、球迷們對松坂道地的練習身影,短時間內也將難以忘懷,也許大家寧願相信松坂大輔只是在棒球人生的投手丘上投太多,覺得累了,現在只是將球放在投手丘上,暫時回去牛棚休息一下而已。

最終,松坂在投手丘低頭清理紅土後,用右手撐住投手板,凝視良久後低頭不語,之後起身含淚高望與觀眾揮手話別,頭也不回轉身走下,「松坂世代」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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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西武獅球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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