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奧運》世界真的因為東奧看見台灣?當激情過去運動員的下一步

羽球男子雙打賽後頒獎典禮升旗儀式。(圖/美聯社)
以往媒體喜歡為奪牌選手冠上各類頭銜,間接加重選手為國爭光的心理負擔。徐裴翊觀察本屆奧運賽事期間,「台灣之光」這四個字似乎有慢慢減少使用,她說:「選手披著我們的戰袍,讓我們的名字被世界看到,這當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是觀眾也慢慢被教育、也知道,運動員辛苦十年、二十年,當然也是為了自己。」

但更現實的一件事情是,世界真的看見台灣了嗎?

人在東京現場採訪的資深體育記者陳楷認為,台灣在跆拳道、射箭、舉重表現優異,但它們列為奧運正式項目晚,也不是西方世界長期會轉播的賽事,所以除非有特殊的新聞點值得一提,否則不容易引起他國媒體關注。

陳楷再舉擊劍為例,擊劍從1896年第一屆雅典奧運就有,獎牌數也多,是歐美國家觀眾會關注的競技項目。然而一直到2012年,台灣才好不容易有女子選手徐若庭代表進軍奧運,也就是說,台灣並沒有多少人投入,更沒有多少觀眾在看擊劍。



「這是同樣的道理。我們會去關注其他國家在我們沒有參與的項目拿金牌嗎?彼此彼此。」
 

穩住得牌老金庫  開發下屆潛力股

奧運有所謂的「傳統三大項」:田徑、游泳及體操,這三項運動各有48、37及18面金牌,規模最大、觀眾最多、也是全球媒體轉播的重點,說是「全世界好手兵家必爭之地」也不為過。

本屆國光獎金更在上述三項加碼50%,當李智凱拿到鞍馬銀牌,也就有1050萬獎金落袋。陳楷也毫不諱言,他認為12面獎牌中,李智凱的銀牌成色是最重的。

李智凱(共同社提供)

「並不是說其他獎牌不重要,而是台灣從1968年紀政在田徑女子80公尺跨欄奪下銅牌後,就再也沒有人在傳統項目拿獎牌。也就是說,政府為什麼會在獎金上加碼?就是因為也知道選手要拿牌的難度很高。」

但回頭看今年參賽人數僅次於舉重的田徑,24歲的楊俊瀚首度征戰,陳傑29歲三度為國披戰牌,加上27歲的鄭兆村,過三年多三歲,這批田徑選手在下一屆奧運可取得資格的,陳楷擔憂可能不到一半。

「這就是競技運動的殘酷。每天、每年,每三四年就檢查一次所有選手的狀況。你有努力就是有,沒有就是當觀眾看轉播。傳統項目下一個接班選手在哪裡?如果我們靠天才發光,那就是只能等待。」

陳楷說,如果政府在田徑沒有幫助選手跟上國際競爭,要拿2024巴黎奧運門票根本是痴人說夢。

至於游泳,還算年輕的王冠閎跟王星皓拿到兩個A標,是近二十年來第一次,下一屆奧運能否看到他們奪牌?或許還能期待。

激情過後 還有下一個「黃金計畫」嗎?

體育署「黃金計畫」並不是沒有被挑戰過,台灣運動產業協會理事長徐正賢在臉書上質疑,體育署到近年才提供歐美國家早已行之有年的「訓練整合服務(配置教練與陪練員等)」,已蹉跎多少運動員青春歲月;他並批評,黃金計畫將運動員分成三級的標準模糊不清等等。

確實若從盧彥勳、莊智淵等體壇老將的訓練過程來看,他們都缺乏教練、陪練員,早期選手只能靠「以戰代訓」,土法煉鋼成就今日的五朝元老。

徐裴翊也與不少選手談過,發現選手普遍對黃金計畫反應正面,但她也說,政府會不會再有12億、或更多黃金計畫?「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無法說。」

一路從國訓中心到東京現場,陳楷第一線觀察心得也是黃金計畫對運動員有幫助,但他更多的質疑是:政府斥資將選手照顧得很好,但教練、防護員、體能訓練師卻沒有相對保障,如果選手選擇退休或拼不到資格,團隊可能也就跟著集體失業。

東京奧運激情過後,或許政府得思考的問題還很多,如何發掘、培養更多選手,提高後勤團隊的長期工作保障等等,2024年巴黎奧運看似三年後再說,但一年後的杭州亞運,以及大大小小的國際賽事已經接踵而至,如何維持台灣在體壇的榮光,而不是當四年一次蹭熱度的啦啦隊,將是一大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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