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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民主排名美跌出50名外 「第3波威權化浪潮」從何而來?

2025年10月的美國無王日抗議活動。(資料照/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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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哥特堡大學多元民主中心近期發布《2026年民主報告》,台灣排名第29名雖創下新高,但美國卻跌出50名外,也是過去50年來首度跌出自由民主國家之列。該報告並指出,全球民主程度正呈現消退趨勢,僅剩下約7%人口生活在「自由民主」國家。這股「第3波威權化浪潮」從何而來?台灣與其他國家應如何逆轉這股民主消退趨勢?

瑞典哥特堡大學專門研究民主趨勢的獨立研究所「多元民主中心」(V-Dem,Varieties of Democracy),近期發布《2026年民主報告》,其中台灣從去年的31名進步至29名,創下自該機構發布報告以來的最佳成績。

根據V-Dem官方說明,其評比是透過是否定期選舉、人民自由是否受到保障、公民參與情形、政策是否經過理性討論、族群是否平等共7個面向、48個指標,來評估各國的民主程度。

V-Dem創辦人林德伯格(Staffan Lindberg)表示,「我們在採用普世標準的同時,也藉由在地專家掌握真實現況。」強調其資料不會受到偏見、各國政府、名嘴議論或政治利益干擾。

據《衛報》報導,V-Dem的報告是由數十位研究人員,與來自180個國家、4200名研究人員合作蒐集資料,數據庫資料涵蓋1789年至2025年間、共202個國家與地區的相關資料。

台灣仍是亞太少數自由民主國家

林德柏格曾在其個人研究中指出,台灣與南韓、菲律賓、馬來西亞等國,皆是在1974年葡萄牙康乃馨革命後的民主浪潮,一同轉型為民主國家。之後隨著蘇聯解體,除了東歐之外,許多非洲與亞洲的主要國家也紛紛轉向民主,或披上民主外衣

但在V-Dem今年度的民主報告中卻提到,如今東亞與太平洋地區,僅有約9%人口居住在自由民主國家,其中包含台灣、日本、澳洲和紐西蘭等國,是亞太地區少數仍維持自由民主的國家。

人權組織「自由之家」則在《2025年世界自由度報告》中表示,民主國家必須團結才能防止威權勢力威脅,「也就是要協助烏克蘭擊敗莫斯科的入侵,以及在面對北京的軍事威嚇時與台灣站在一起。」

「第3波威權化浪潮」席捲全球

進一步檢視V-Dem報告可以發現,亞太地區居住在自由民主國家的人口變少並非特例,林德伯格指出,全球民主已退步至康乃馨革命以來的最低點,「從沒見過有這麼多國家同時走向威權化。」

報告中提及,2005年全球僅9%人口生活在威權化國家,但2025年已有41%、約34億人居住在民主惡化的國家;生活在「自由民主」國家的人口比例,也從17%大幅衰退至7%,原本由「康乃馨革命」開啟的全球第3波民主化成果,如今已幾近全面瓦解。

林德伯格指出,全球正處於「第3波威權化」中,這股浪潮已持續超過25年,但仍未達巔峰。截至2025年為止,全球已有四分之一的國家進入威權化過程。林德伯格推測,這波威權化影響的國家數、持續時間與對全球的衝擊程度,都將是史無前例等級。

民選領導人反而成為侵蝕民主源頭?

美國50501組織在華盛頓發起抗議總統川普、馬斯克的行動。(資料照/美聯社)
美國50501組織在華盛頓發起抗議總統川普、馬斯克的行動。(資料照/美聯社)

《2026年民主報告》指出,與過去國家威權化過程多由暴力奪權展開不同,這波全球民主下滑並非始於限制投票權或選舉不公,而是從言論與集會結社自由受限開始。

V-Dem以「行政權擴張」來描述這個行為,也就是民選國家領導人透過體制授予的權力,逐步削弱原有的民主規範與制衡機制,包含弱化國會質詢能力、操控司法、打壓媒體與控制資訊等,而言論自由通常都是其中第一塊倒下的骨牌。

自由之家在其報告中也注意到類似趨勢,並列舉墨西哥2024年縮減最高法院的法官人數與任期,並將這些法官改為直接民選,影響司法獨立性為例;此外,同年南韓前總統尹錫悅為了逃避國會調查而宣布戒嚴;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Aleksandar Vucic)則透過稅務調查、執照核發等手段威脅調查記者與掌控媒體。

此外林德伯格觀察發現,許多國家的民主崩潰都是被極右派、民族主義、反多元,或是認為社會應該回到某個時期的政黨或政治領袖所驅動,而這些人通常會透過網路散播假訊息來撕裂社會。

川普讓美國自由民主程度倒退逾50年?

雖然這股第3波威權化的進程通常都緩慢且不明顯,往往需要數年至數十年,但V-Dem在報告中卻特別提及美國為其中特例。

該報告指出,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第2任期就任僅1年,便透過行政命令治國、肅清不忠於他的官員、迴避法院裁決等手段掌權。美國的自由民主排名也因此從去年的第24名大幅下滑至第51名,不僅倒退至相當於1965年的程度,更是50年來首度從自由民主國家的地圖上消失,成為僅有選舉民主的國家——也就是法治與權力制衡遭到弱化,僅具選舉功能的民主國家。

V-Dem指出匈牙利總理奧班、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印度總理莫迪(左至右)都是該國民主衰退的推手。(圖/美聯社)
V-Dem指出匈牙利總理奧班、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印度總理莫迪(左至右)都是該國民主衰退的推手。(圖/美聯社)

V-Dem並列舉出其他國家與美國進行比較,指匈牙利總理奧班(Viktor Orban)用了4年才達到這樣的「成績」,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與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則花了10年。V-Dem形容,美國民主衰退的速度,甚至不亞於某些政變。

各國能如何逆轉威權化趨勢?

除了美國之外,許多歷史悠久的西方民主國家如英國、希臘等,如今也成為僅具有選舉民主的國家;印度、印尼等人口大國也走向威權化,V-Dem指出,這些民主程度倒退的國家中,有許多都擁有能重塑國際組織、全球秩序的政經能力。

V-Dem認為,若要挽回此一威權化進展,關鍵是確保司法、立法的制衡力,以及保障選舉的完整與公正。若制度性防線已經失效,則需仰賴社會的力量,包含齊心抵抗的反對黨、強大且活躍的公民社會、獨立媒體,還有持續性的非暴力抗議等手段進行抗衡。

V-Dem強調,威權化的過程並非在一夕之間發生,導致威權化「大迴轉」的關鍵時間點,通常會是一場大選,如果想避免遭威權化浪潮吞噬,社會大眾與制度力量應及早行動,國際民主陣營也需團結,共同保護各國的自由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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