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年夜飯/獨居母親的春節願望 「女兒,明年除夕夜一起吃火鍋好嗎?」

女兒賴雅玲出嫁到桃園生活已經13年,多年下來,母女得在大年初二後才能見面。王美芳期待有一天,女兒的除夕夜不只能選擇與婆家過,同樣都為人父母,作為一位獨生女的獨居母親,王美芳在等一個人,一起吃火鍋。

接近晚餐時間,王美芳打開一早買好雞肉飯便當,「我早上出門就會買好當天三餐的食物。」

多年前開刀裝上人工關節,術後行動不便,64歲獨居在台南市金華路一棟民宅2樓的小套房的美芳阿姨,為了減少上下樓梯的次數,每天出門一趟就會買好整天份的食物。

王美芳打開一早就買好的雞肉飯便當果腹,出門一趟就將一日三餐帶回家,減少開過刀的雙膝行動負擔。(攝影/王晧頴)

手術後膝蓋不如往常行動自在,美芳阿姨有些不自信;她拿出年輕時的照片分享,「我國中、高中都是田徑隊的,體力很好」,以前的她也經常去爬山跟健行,「我女兒都走在我的後面」,講到女兒,美芳阿姨逐漸面露光彩。

年輕時的美芳阿姨喜愛戶外運動,但在裝上人工關節後,登山、健行對她來說已遙不可及。(攝影/王晧頴)

嫁到桃園的女兒,是我唯一的家人

美芳阿姨在22歲時生下獨生女,賴雅玲。婚後一年她與前夫離婚,並將雅玲交給對方的父母教養。

美芳的女兒賴雅玲與丈夫結縭13年,在桃園買下一間小公寓,家中還有5歲的女兒。(攝影/王晧頴)

「在那個年代,離婚是一件很不堪的事」,美芳阿姨不諱言,離婚後的她有些「自暴自棄」,有一段年少輕狂在外遊蕩的日子,但她不會怪罪前夫,「因為那時的我才20多歲,讀完高中後就直接當媽媽,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洗禮,處事不夠成熟。」

「30、40歲時的我都在揮霍自己的青春,經常過夜生活、跟人家學壞,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離婚後我也曾交過男朋友,但我知道,與他在一起,是為了彌補心裡的空缺。」

在走過幾十年療傷之路,女兒雅玲是她最感謝的人。雅玲曾經送給她一本《新約聖經》,並對她說:「媽媽你有空就看一下,會找到出口的。」

起初美芳阿姨將聖經擱置,但是某天她翻了翻,看見這段話﹔「愛人不可虛假、惡要厭惡、善要親近」,當時她驚訝說道,「這很像是在講我」。

在年近50歲時,美芳阿姨開始有了信仰,教會成了她住所以外的去處,雅玲偶爾的來訪,也成為她年老後的心靈寄託。

喜恩教會柯傳道(左)與美芳阿姨(右)齊唱著她們每周聚會的詩歌。(攝影/王晧頴)
租屋處附近的教會是美芳阿姨每週三、週日的必訪之地。(攝影/王晧頴)

若「信仰」是日常配料,「雅玲」是讓生活多味的湯頭

火鍋,對美芳阿姨來說,是一年少數幾次可以吃到的「團圓料理」,從不在外獨食的她說,「自己一個人吃火鍋,那種感覺很孤單。」

行動不如以往,她已經無法再大包小包的遠赴桃園找雅玲,也隨著女兒步入婚姻、成為媳婦的角色,除夕夜多半是一個人自己過,對美芳阿姨來說又是否會感到孤單?

美芳阿姨低著頭沉默許久說道,「我已經這樣好多年了,過年就只是一般再也平凡不過的日子,不論哪一天,能在春節期間看見雅玲,這就是我生活中最大的幸福。」

暖洋洋的湯頭裡滿是醉人的滋味,雅玲的陪伴才真正填滿美芳阿姨的心窩,或許對阿姨來說,農民曆上所定義的春節並不算數,與雅玲共進吃火鍋的那一刻,年,才算真正的過去了。

在6坪套房中,吃著便當、聽著詩歌,日復一日,這是美芳阿姨的日常,也是她今年的除夕夜。

儘管表面上稱不在意雅玲何時回來,但訪談最後她許下的新春願望說著:「希望有個年,我可以與雅玲在除夕夜吃個火鍋,也希望我的膝蓋可以快快好,我想要去更多的地方。」

下一篇,《一個人的年夜飯/我是媳婦也是女兒「除夕夜能不能回娘家?」》,帶你從雅玲的視角,看待步入婚姻後的她,除了女兒的身分以外,在成為妻子、媳婦,甚至是媽媽後,在春節會面臨什麼樣的困難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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