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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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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教育

PUA 搭訕 七夕 恐怖情人

關係經營可以有SOP ? PUA是戀愛藝術還是情感詐術？

「情場小白會用很邏輯方式回答女生問題，那自然而然你就只會成為她的普通朋友，因為你感覺就只是個閨蜜而已。」在直播影片上侃侃而談，情感教練詹大衛正在教導觀眾如何在聊天過程中與女性創造曖昧氛圍。這是近期消費市場上相當熱門的「把妹課程」之一，授課內容不只教聊天、教穿搭，還教你如何提升自信。「現代的男人缺乏的就是自信，透過我們精心設計的訓練流程，幫助沒有自信的男人恢復失去的光芒。」點開詹大衛的課程頁面，主打能夠讓人從「情場小白」變成「情場高手」的調情課程，強調跟著教練學習就能提升自信與魅力，並稱已有許多學員見證效果。  不只有詹大衛，在網路上搜尋戀愛課程，可以發現各家業者百家爭鳴，眾多情感教練經營個人品牌形象，將自己打造成「把妹達人」、「戀愛高手」，教學內容不外乎是如何搭訕女性，以及聊天、開話題的技巧。  令人好奇的是，究竟這些學費要價數萬元的課程，實際在課堂上傳授了哪些秘技？本該充滿不可預測性的人際關係，照著教練的SOP做，真的就能找到理想伴侶嗎？ 什麼是PUA？PUA全名Pickup artist， 中文又翻作搭訕藝術家或勾引社群，教導男性透過心理學與系統化的方法來接近、搭訕心儀的女性。PUA文化大約於20世紀末出現，Eric Weber的《如何搭訕女孩》這本書，被視為是搭訕教學的始祖，而後有越來越多「導師」開始教授相關課程。不過在華語社會較廣為人知的PUA導師則是Neil Strauss，他的《把妹達人》（THE GAME）一書被多數教練視為PUA聖經，其中有許多概念被搬運至各種PUA課程中 ── 像是許多導師會強調，情場就像是一場「遊戲」，這些PUA技巧就是幫助學員「攻略」女性的方法。至今PUA文化已從一開始的搭訕擴展至兩性交往互動，開課的導師不只教學員如何吸引女性，也指導學員在開始交往後如何維持關係。不過近年出現越來越多的PUA課程，不僅收費高昂，也被注意到授課內容充斥對女性的刻板印象與歧視，進而引發爭議。PUA導師教什麼？「PUA就是有策略性的，幫助你讓你喜歡的女生能喜歡上你。」情感教練詹大衛自2017年開始教授PUA相關課程，主打幫助男生建立自信心與提升魅力。被問起當年如何接觸到PUA？他坦言，過往曾經歷多次告白失敗的經驗。「當年我對9個不同的女生告白了12次，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詹大衛直言，自己過去缺乏情商（EQ），雖然對於交不到女朋友感到非常焦慮，卻百思不得其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直到遇見了他的情場導師「盧卡」，事情才出現了轉機。「他就是一個把妹高手，進入一個派對之後可以立刻把到那邊最正的女生。」詹大衛說，自己跟著盧卡參加各種派對場合，觀察他與女生的互動，「盧卡告訴我要打開選擇權，女生注意到你之後，第一件事情是不要理她，之後她自然會來找你。」其實這是PUA非常典型的「推拉」技巧，也可以用「欲擒故縱」的概念來理解：「推」指的是在關係上推開對方，反之「拉」則是靠近。PUA導師們相信，男性在互動中運用推拉技巧運會讓女性情緒變得非常波動，這種難以預測的感覺會強化吸引力。「當我很仔細的去分析這些聊天互動的過程，你可能會覺得男生很心機，但如果導師不這麼講解，學員是聽不懂的。」詹大衛說，PUA並非將兩性交往過程SOP化，而是提供基本的概念指引，讓學員理解「情場遊戲」該怎麼玩。不過，前述那段詹大衛遇到情場導師「盧卡」的故事，在許多PUA導師身上都能看到類似的情節：在感情受挫或告白失敗後，因為接觸到PUA或情感導師而能重建自信，最終變成一位情場高手。這或許也預示了，PUA社群是如何透過師徒傳承而逐漸壯大。PUA的理論根據是什麼？在當今的PUA課程中，講師常提到的「Alpha男」跟「Beta男」，源自於一套所謂的「紅藥丸理論」。這套理論大約出現於西元2000年左右，強調以演化心理學來闡述兩性互動關係，例如女性會「慕強擇偶」，原因在於懷孕需要承擔風險，因此相較男性會更慎重考慮發生關係的對象，傾向與能夠保護自己的「強者」發生關係。長年研究紅藥丸理論的自媒體創作者AB解釋，Alpha可以理解為領導者，是具有權威性的人；Beta特質則是看他人臉色做事、沒有權威，因此在男女關係的定位中，往往扮演的是奉獻與供養的角色。因此套用「慕強擇偶」的概念，具有威嚴與陽剛氣質的Alpha，才會是女性傾向擇偶的對象。AB認為，現代的男女平權觀念 「反過來要男人變得像女人」，期待男性能夠保護供養，這樣的概念其實有違生物本能。因此紅藥丸覺醒的男性在關係中握有權威，反而能夠長久經營關係；反之Beta男可能會被當成工具人，也很容易會被拋棄。「你一個Beta思維，一個低價值男人，女人會怎麼樣對待你？」詹大衛說，沒有底氣和原則的男性，在一段關係中會很容易被拋棄，「你看哪一個女生敢這樣子對我說話？因為我永遠不會允許女人不尊重我。」「有自信的人會給人家一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諮商心理師吳姵瑩分析，Alpha男的特質會讓兩性在曖昧相處時產生「摸不透」與「戀愛」的感覺。她直言，這些所謂「紅藥丸理論」與PUA教練的技巧，某種程度上確實掌握了一些心理學的概念和話術，不過以古典生物學概念來理解當代男女關係，實則不太適合。「我認為根據生物本能來論述現代男女關係，其實是有一點過時的。」吳姵瑩強調，過去在農業社會當中，男性握有經濟主導權，這樣的理論也許會奏效，然而現代女性受教育與經濟自主程度皆高，男性主導關係的觀念不見得適用。「健康的關係最好能夠建立在兩方平權、平衡且相互支持的狀態。」吳姵瑩直言，若根據這些PUA教練的觀念，男性必須具有威嚴，能夠主導關係，「那也不難想像接下來這段關係中，雙方會具有強烈的不對等性，基本上就是一個權力傾斜。」觀察PUA文化，我們可以思考的是...「男人在這個社會上必須扛許多的壓力，在這種社會的壓力底下導致許多男人的潛能被壓制無法真實的做自己。」在詹大衛課程頁面出現的這段描述，其實也有不少PUA教練強調過，現代男女平權觀念削弱男性權威性，讓許多人不敢真實表達意見，甚至常常害怕冒犯到女性。「今天女生一個小皺眉頭，都可以讓一個沒有什麼感情經驗的男生感到很緊張，隨便開個玩笑都會怕冒犯到女生。」詹大衛受訪時表示，交不到女朋友或沒辦法和異性正常相處的男性，常常會感到痛苦，這樣的壓力來自於家庭觀念及同儕間的較勁，「過年回家長輩問你有沒有女友？或是當朋友身邊都有伴的時候，你會不會很痛苦？這種焦慮女生是很難體會的。」「我一路求學，似乎也具備了所有人告訴我的，如果就學業表現、體能表現或職業等等，各方面應該都是上選，但是卻不得女性青睞，這樣來自男性的聲音非常真實。」政大新聞所副教授方念萱直言，市場上會有PUA課程的需求不難理解，因為許多男性對於單身的焦慮感，以及必須成家的壓力，都是當今社會仍然存在的課題。「這樣的戀愛課程透過制式的操演，過程中以異性戀女性當作獎杯，然後不斷地收集和集點，我不覺得這樣的課程是一個好的課程。」方念萱認為，當代情感教育確實仍有不足，但性別平權運動走到今日，講師們仍然強調二元性別與男性陽剛氣質的刻板觀念，與當代所提倡的性別文化相去甚遠。PUA課程講師以「成功人士」、「高價男人」或「把妹高手」做為人設，在課堂上不斷強化男性權威的概念，將具備多元性的兩性互動模式限縮於一套模板之中，這樣的課程是否對於維持一段健康的關係有實質幫助？值得仔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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