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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求職陷阱
柬埔寨
人口販運
人口販運新型態 債務奴役詐騙不成先背債
「有叫寶貝,也有叫老婆,偶爾可以打個電話給她...」屏東23歲青年小藍(化名)原本抱著海外求職夢,抵東南亞才驚覺被迫從事愛情詐騙。柬埔寨人口販運陷阱曝光後,與小藍相仿的故事不斷上演,有人同情受害者處境,也有人批評他們「太傻太天真」、「做過詐騙不值得被救」。當事人如何看待社會輿論?回台後如何重新開始?跟著公視新聞實驗室一起來了解。殺豬盤業績差反被宰 屏東青年賠付39萬元贖身原本從事油漆工的小藍,月薪3萬多元,今年5月,一位曾在廟會場合認識的朋友,突然以臉書「密他」邀約前往東南亞,改行做線上博弈客服,朋友聲稱「一定會賺錢」,小藍不疑有詐,由「公司」安排機票先飛往泰國,落地隔離檢疫數日,再被載往寮國「打工」。「結果去不是做服務業,是做詐騙,」小藍氣憤地表示,他到了當地才知道自己也成為詐騙集團一份子,公司規定1天工作12小時,簽約一年起跳,賠付金50萬元台幣,如果沒做到「公司」設定的業績必須賠錢。他說,剛開始仍先按照公司要求的愛情詐騙手段,在交友軟體尋找台灣等華人女性下手,「一定要先說,我之前有被騙過,因有投資再慢慢賺回來,然後就一直洗(腦)、一直洗,再問她要不要投資。」這套電詐手段就是俗稱的「殺豬盤」,打擊人口販運與現代奴役專家、英國憫研顧問(Humanity Research Consultancy)創辦人江玉敏解釋,殺豬盤有4步驟:先在交友軟體設定虛擬形象「建立豬圈」,接著「選豬」在平台選定詐騙對象,然後「養豬」培養感情,甚至成為男女朋友遠距交往,最後「殺豬」誘導受害人投資詐財。小藍表示,他僅騙到一名被害者上鉤,天天埋在業績差、淪豬仔被甩賣的陰影,曾在園區內恐懼到吐血。下班後,公司會把沒收的手機還給員工,起初小藍不敢直接傳訊息給家人,先在IG限時動態PO文抒發鬱悶心情,直到乾哥隱約察覺不對勁,進一步聯繫,才發現小藍被拐去寮國。乾哥提醒他,詐騙業績越好,集團反而越不容易鬆手放人,要他先撐著,並同步緊急動員親友,幫忙聯繫台商及民間組織救援,最後經過中間人斡旋,談定39萬元台幣贖身。「第一次去到這麼遠,沒有賺錢就算了,還賠錢。」小藍8月19日平安歸國,但借來的賠付金無端成為回台後的第一筆債,幸好小藍母親沒有責備他,「媽媽說平安回來就好,她叫我去工作,慢慢還債沒關係。」債務束縛式奴役 人口販運新手法行政院統計,近1年赴柬埔寨仍未返國者4679人,若再加上緬甸、泰國、寮國這三地滯留者,黑數可能更多;警政機關已著手清查潛在被害人,截至8月28日,警政署偵破人口販運案45件126人,其中37人裁定羈押;法務部調查局偵破人口販運案5件12人,其中2人裁定羈押。3月13日前往柬埔寨金邊,撐到6月8日回台的按摩師楊維斌,近期頻繁上電視節目,分享出逃詐騙園區驚險歷程。他坦言,6年前就曾去過柬埔寨從事線上博弈客服,這回會再起心動念前往柬埔寨,是因為疫情重創按摩館,收入嚴重銳減,所以他才又決定二度出走。不過,楊維斌這次到了園區,護照被「後勤」收走就沒再歸還,也不得自由進出,形同軟禁。他表示,公司給付的月薪落在1500美金至1800美金,但住宿費一天12美金、培訓費一天20美金,「每天在那邊做12個小時,領不到錢,你還得倒賠。」楊維斌沒付贖金,自己想方設法離開詐騙集團,靠賄賂當地警察辦理護照遺失手續,並受到網紅Bump關照、現金資助,最後回到台灣。他不諱言曾有賺快錢的投機想法,不過,在專家眼中,楊維斌和多數陷打工詐騙的青年,仍是《人口販運防制法》第2條--遭不當債務約束的受害者。「住宿費、食物費是他們隨便喊的價碼,再來的話可能有鍵盤磨損費、空氣的呼吸費...你所謂的工作,你不只沒有賺錢,還欠了大筆債務給他們,不好意思你要工作更久,這個就是『債務束縛式奴役』。」9月3日才又和多個跨國組織及警方合作,從柬埔寨救出了十多位台灣人的江玉敏解釋。憂返台者走入社會暗角 NGO籲政府有責庇護倖存者「家人一直罵我說很蠢,只是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羽棠是今年4月被騙去柬埔寨西港的台灣人,近期也勇於上節目,講述成功出逃經驗,且從倖存者角色轉化成救援志工,積極和全球反詐騙組織(GASO)、江玉敏等人聯合救出多國受害者。羽棠深知從家人到網友都會納悶,為什麼會上當受騙?為什麼會認為東南亞有高薪工作?但她直言對「高薪誘惑」、「淘金夢」等標籤感到厭煩,「受到薪水誘惑可能只有30%到40%, 剩下的理由其實更多。」她舉例,有一名她接觸的年輕被害人,只因家裡失火、發生變故,單純想幫家人承擔醫藥費而前往柬埔寨,「他只是過去工作,那你會覺得他有什麼淘金夢嗎?我問台灣有什麼機構可直接幫助他們呢?」 江玉敏則擔心,回台青年落入被網路輿論檢討的二次傷害,而且難以返回正常的就業軌道、再次走入偏門工作等惡性循環。「像這次詐騙是踩著人屍體上去,那我做按摩,錢我拿得心安理得,」近日,楊維斌在新竹湖口開了按摩工作室,就是受到江玉敏團隊資助而成立,江玉敏期許楊維斌可以跨過財務瓶頸,但也強調長期庇護是國家之責,呼籲我國政府提供回台者歸國前的免費庇護空間,或至少成立緊急援助金,確保倖存者人還在海外等待救援的過渡期,能受到妥善保護。
2022/9/7 0:00
柬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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