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戰火的餘燼與血鏽味 ─── 布查大屠殺四週年 尚未修補的靈魂與公理

最後更新時間: 2026-04-24 13:42
2022年3月,烏克蘭布查市的駭人場景,震驚了全世界。當烏軍收復被俄國佔領1個月的布查市時,卻發現眾多市民遺體橫陳街頭,當地甚至出現一座百人塚,但是俄國當局始終不承認殘殺平民。 4年過去,儘管國際刑事法院以戰爭罪對俄羅斯總統蒲亭發出逮捕令,但真相仍未完全揭露,多數涉案士兵也未伏法。
布查(Bucha)市位於烏克蘭首都基輔北方約25公里,俄烏戰爭爆發前約有5萬居民。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全面進攻烏克蘭,3日後即攻佔布查市,並發生「布查大屠殺」。據統計,有逾400位市民遭到屠殺。而布查則因基礎設施被破壞、人口流失仍在重建中。
如今,布查大屠殺已屆滿4週年,但俄烏戰火仍持續僵局,歐洲多國外長在3月31日齊聚布查舉行紀念儀式,為屠殺事件表達哀悼之意,並重申對烏克蘭的堅定支持。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說:「世界看到俄羅斯侵略帶來的駭人場景,也看到烏克蘭要抵抗的是什麼暴行,在屠殺4週年之際,我們永遠不會遺忘敵人的所作所為。」
主視覺圖 主視覺圖 主視覺圖 主視覺圖 主視覺圖
4年前,自雅布隆斯卡街漫延而出的死亡
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3天後,位於首都基輔近郊的布查遭俄軍攻陷。不過由於策略改變、戰線東延等因素,俄軍於3月底主動撤出佔領了一個月的布查。
不過當撤離的居民回到布查後,卻發現主要道路雅布隆斯卡街上散布著數十具屍體,有人頭部中槍、手腳遭捆綁。
一名中年男子在雅布隆斯卡街騎著腳踏車時,當街被俄羅斯狙擊手射殺倒地。
屠殺不僅發生在大街上,還有一名老婦的遺體,被人發現倒臥在自家的餐桌旁。
教堂旁的亂葬崗
除了散落街頭的屍體外,回到布查的居民與烏克蘭軍隊,也在聖安德烈教堂旁發現一處亂葬崗,堆疊其中的屍體大部分被裝在黑色袋子裡,但仍有部分露出手腳。

俄軍佔領之初即開始挖掘百人塚

4月8日,烏克蘭政府官員從亂葬崗中挖出67具遺體。最後這處百人塚共發現116具屍體,且幾乎所有屍體上都有槍傷或彈片傷的痕跡,顯露在生前曾遭受虐待。

烏克蘭指控俄羅斯屠殺平民

烏克蘭指控俄羅斯屠殺布查平民,但俄羅斯國防部發聲明否認犯行,稱俄軍控制布查期間沒有居民受到暴力攻擊,且俄軍已於30日完全撤出。俄方並稱相關影像在俄軍撤出4日後才曝光,質疑是烏克蘭精心策畫的「騙局」。

主視覺圖 主視覺圖
俄羅斯的政治宣傳與假訊息
俄羅斯隨後展開一連串政治宣傳,例如以一段網路流傳的影片,宣稱拍到「路上的屍體」會動,藉此指稱烏克蘭造假布查居民被殺害情節。 不過實際上「屍體會動」的現象,是拍攝影片的車輛在動態行進過程中,擋風玻璃上的水滴造成錯覺。
還有一段男子搬運人體模型的畫面,也被俄方用於指稱布查街頭的屍體是道具擺拍。事後該影片被證實與布查無關,其實僅是電視劇組準備拍攝道具時的影像。 在經國際事實查核組織等逐一查核後,這些由俄方釋放的資訊最終均被認定為謠言,顯示俄國試圖以假訊息等資訊戰策略否認犯行。

以衛星影像挖掘出事實真相

為了還原布查屠殺的真相,《紐約時報》將平民在街上被殺害的影像位置,與馬薩爾科技公司提供的衛星圖像進行比對,該公司的衛星影像證實,亂葬崗所在地自3月10日以來就開始出現挖掘跡象,自3月11日起,也至少有11具屍體躺在街上;而在另一處街道發現的7具屍體,則被證實是在被發現前3周前就已陳屍該處,這些證據都直指平民遭殺害是在俄軍撤離前發生的,駁斥了俄軍所謂的「不在場證明」。

倖存者指控俄軍暴行

紐時報導也同時記錄了街頭罹難者受難的位置,結果發現幾乎遍及布查各處;在後續的報導中,紐時進一步採訪了數十位當地倖存者,他們指證歷歷的揭露了俄軍的暴行,並展示罹難者傳遞的最後訊息、躲避攻擊的畫面等。

種種證據均顯示,俄軍在攻擊基輔的推進受阻後,從3月初開始佔領布查,雖然一些居民來得及逃跑,但留在布查的其他人,則遭遇了俄軍展開的血腥報復,俄軍向這些居民開槍、處刑或強姦。

揭露俄軍「清洗」屠殺

美聯社和 PBS獲得了一段俄軍在布查的監視器畫面,3月3日俄軍部隊沿著鐵路蜿蜒駛入布查,在他們稱之為「清洗」的行動中,俄軍根據情報部門準備的名單,挨家挨戶尋找並殺害潛在威脅。

俄羅斯士兵破門而入、帶走可疑人士,並押送到雅布隆斯卡街上的144號房,並對他們毆打、開槍。

一名士兵打電話給家人描述了這場屠殺:「我覺得我快瘋了。我已經殺了這麼多平民。」

案情曝光加速國際挺烏

在布查屠殺遭揭露後,歐美各國開始加速對俄羅斯進行制裁,包含凍結資產、禁止投資俄國、禁煤炭等能源限制;聯合國大會也以表決方式,通過停權俄羅斯於人權理事會的資格。

屠殺平民成為俄國戰爭罪證據

2022年12月,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發布報告,內容關注2022年2月24日至4月6日間,俄國在布查與基輔、切爾尼戈夫等地區犯下的平民殺戮事件。

2023年3月,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設立的烏克蘭獨立國際調查委員會提交報告,指控俄羅斯在烏克蘭各地犯下廣泛的違反人權與人道主義行為,不僅蓄意攻擊平民、施以酷刑與性暴力,更非法驅逐兒童,多項行為皆構成戰爭罪。

在報告發布後,國際刑事法院對俄羅斯總統蒲亭發出逮捕令。

97名俄軍參與屠殺 但多數未伏法

根據烏克蘭警方發布的最新數據,已偵破124起布查大屠殺的相關案件,包含84件謀殺案及40件虐待案件,共有97名俄羅斯軍人(含10名指揮官)因此被列為嫌犯,其中46人已遭到起訴。烏克蘭警方也確認逾2500名曾參與佔領布查的俄軍身分,絕大多數是俄羅斯聯邦第234空降突擊隊的士兵;至於布查屠殺中的死者則有98.3%身分已確認。

一名在屠殺發生時年僅20歲的俄羅斯士兵卡塔舍夫於2024年11月受審,他在2023年被俘並關押在基輔的拘留中心,是少數因布查犯行而被起訴的俄軍之一,預估將面臨15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

卡塔舍夫辯稱,當時被下令「所有身穿黑衣者都應視為敵人」,儘管許多平民可能也身穿黑色衣服,

除了卡塔舍夫之外,布查慘案的首起審判在2023年8月宣判,共有9名俄羅斯軍官被判定在布查犯下戰爭罪,不過至今事件全貌仍未完整揭露,多數涉案士兵也尚未伏法。

歐盟撥款千萬協助調查

屠殺屆滿4周年,歐盟決議撥款千萬歐元成立特別法庭調查布查案,以填補國際刑事法院管轄權的不足。

資料來源:New York Times、AP、CNN、PBS、Reuter、AFP、The New Voice of Ukraine、Slidstvo.Info、Investigation.Info、Lead Stories、烏克蘭國家警察、布查市政府、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人權觀察H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