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運動/上海烏魯木齊路、北京亮馬河畔示威 現場來訊:他們喊的口號越來越危險

上海烏魯木齊中路抗議集會中,第一線學生高舉白紙,與警方對峙。(圖/讀者提供)
上海烏魯木齊中路附近,是美國領事館所在地,前往現場的台灣學生A沿著烏魯木齊路撤離,仍不斷目擊警察在馬路上直接拉走示威者;同一時間在北京,也有群眾在亮馬河畔發起哀悼活動,這區有黎巴嫩、伊朗使館,群眾開始喊出「不要核酸要自由」等來自四通橋的口號,轉為抗議集會,讓K與朋友開始考慮撤離現場,「因為他們喊的口號越來越危險。」

新疆烏魯木齊大火,點燃各地民眾自發的悼念及抗議活動,「白紙運動」(A4Revolution)席捲中國各大城市。27日上海群眾重新聚集,要求警察放人;北京亮馬河也出現聲援上海的群眾集會,抗議情勢在中國各省及大學之間迅速蔓延。

封鎖烏魯木齊中路 「除了做核酸不讓進」

餐廳、咖啡館及商店街圍繞的烏魯木齊中路,是上海熱鬧的民生街區,也是美國領事館所在地,上海市民27日集結於烏魯木齊中路後,除了抗議示威群眾,也有不少附近居民外出「圍觀」,甚至有家長帶著孩子加入。

晚間6時前往現場的台灣學生A告訴我們,現場因為交通混亂,警力管制範圍不斷擴大,復興西路、淮海中路等路口接連被拉線包圍。A在上前詢問後,也被警察告知「除了做核酸不讓進」。

27日晚間,上海烏魯木齊中路抗議集會,示威者在最前線高舉白紙。(圖/讀者提供)

A描述當時情景,望向封控區內,放眼所及皆是進駐準備清場的警力,第一排示威者在前線高舉白紙,陸續抵達的民眾則無法再往內推進。

路上示威者不願意讓道,警車開不進來,警民衝突就是這樣來的。

警民對峙情勢逐漸升高,零星的衝突也就此爆發,A在現場目擊數輛載著警察的大巴接連駛進街區,卻被抗議人群包圍,更有民眾直接站到警車前阻攔,警方因此開始強制驅離。

一台大巴開進上海烏魯木齊中路,車上載滿準備進駐的警力。(圖/讀者提供)

A觀察現場人流,參與者有著各種年齡、性別與身份,組成多元,不過在第一線與警力對峙,以及帶頭喊口號者都是女性。「他們主要喊的口號就是放人,也有對警察喊黑社會。」

從推特「李老師不是你老師」流出的影片中,也有民眾大喊「罷免習近平」。抗議情勢升高,警民衝突不斷加劇,南向路段被封閉,A只能跟著人群往北走。

「很多人就是被拖走,或是直接就被拖上車了。」A沿著烏魯木齊路撤離,仍不斷目擊警察在馬路上直接拉走示威者,人群裡不斷冒出「警察打人」的求助聲,甚至到散場路口,又目擊一輛載滿警察的大巴抵達。

警力持續補進前線,試圖在封鎖區域內完全清場。附近小區居民也告訴A,下午已有多名示威者被捕,並被拖上大巴載離。

北京亮馬橋群眾集會聲援上海  抗議情勢一再升級

同一時間在北京,也有群眾在亮馬河畔發起哀悼活動,悼念烏魯木齊大火罹難者。部分參與者手持白紙,呼喊口號,訴求言論自由,大批警力進駐,致使情勢一再升級。

參與集會群眾,分別在亮馬河畔兩側,高舉白紙訴求言論自由。(圖/讀者提供)

自台灣赴中求學多年的K,在微信朋友圈上,收到亮馬橋27日集會活動的消息,決定與朋友一同前往,在晚上9時30分抵達黎巴嫩大使館前。隨著警方出動維安,K跟著朋友往伊朗大使館方向移動,並在亮馬河邊稍作停留,也拿到現場人士發放的A4白紙。

 一開始訴求很間單,就是要為烏魯木齊默哀,我有說話的自由,我會送花,希望這個世界變更好。

K告訴我們,在抵達現場之初,上百人的集會氣氛平和,不少人帶來蠟燭及鮮花哀悼逝者,不過因為現場駐有大批警力,擔心被秋後算帳的參與者人人自危,甚至不太與陌生人交談,「很怕不小心就被便衣套話,這是很危險的。」

隨著越來越多人加入,群眾開始往東三環移動。東三環橫跨亮馬河,是北京市區重要的交通要道,眼看攔不住人群,警察開始手拉手形成人牆,並告知民眾「疫情期間不要聚集」,要求現場人員各自回家。

這時,群眾開始喊出「不要核酸要自由」等來自四通橋的口號,並呼籲警方「放人」,聲援上海被捕的示威者。哀悼活動逐漸轉為抗議集會,讓K與朋友開始考慮撤離現場,「因為他們喊的口號越來越危險。」

人群大膽喊出四通橋事件懸掛的標語,碰觸當局敏感的神經,也意味現場情勢再升一級。

10月13日中共20大前夕,一名男子在北京四通橋懸掛標語,訴求「不要核酸要吃飯,不要文革要改革。不要封控要自由,不要領袖要選票。不要謊言要尊嚴,不做奴才做公民」,更提出要「打倒國賊習近平」。

10月13日,一名男子在北京四通橋上懸掛標語,隨後被警方拘捕。(圖/取自Twitter)

該名男子被帶走後,至今下落不明,中國當局更在微信、微博等社交平台強力封鎖事件相關消息。K就指出,不少人在微信朋友圈轉發四通橋事件相關內容,帳號隨後就被刪除,「想像你的Line跟Instagram被封掉,但是你的朋友都在上面,你的帳號就這樣消失了,但你什麼都不能做。」

嚴格清零封控引民怨 白紙運動迅速蔓延

「上海抗議變得那麼嚴重,就是因為他們喊了不該喊的。」K說身在中國社會,人人都得學會分辨,說哪些話能踩上當局的痛點,但不會招致危險;而又有哪些話,只要說出口,就一定會惹禍上身。同樣都是反封控,「如果訴求取消北京健康寶,其實相對不危險,但是講到四通橋或習近平,這種出事概率就非常大。」

北京集會群眾持續沿著亮馬河前行,K與朋友判斷情勢危險,在凌晨12時決定離場,東三環北路出口也開始封路;多數群眾約在2時到3時,才逐漸散去。從推特「李老師不是你老師」影片中,疑似有示威者最後仍被警方拘捕。

27日北京群眾聚集在亮馬河畔,多輛警車派駐示威現場。(圖/美聯社)

集會民眾最後一度喊出 「還我電影,還我新聞,還我尊嚴,還我自由」。K解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近兩年對社會控制的縮緊動作,在日常生活中越來越「有感」,連能看的電影都變少,北京影城戲院能上映的新片,大多是愛國主調的電影,這都是民怨累積的因素之一。

白紙運動遍地開花,不僅在上海北京民眾自發集會,多所大學皆有學生發起抗議。27日中午,北京清華大學一名女學生,就在學生食堂紫荊園前舉起白紙示威,隨後有數百名同學加入聚集,並在最後一起高唱國歌及《國際歌》。

因為大家意識到,死人的不是疫情,是防疫政策。

K表示,中國遍地四起的抗議浪潮,都來自於恢復正常生活的期盼。從四通橋事件的啟發,到烏魯木齊一場大火,世界各地的中國留學生,也開始響應悼念及抗爭行動。白紙運動被視為1989年六四事件後,中國規模最大的聚眾抗議活動,各地串連之下,後續是否引起學潮,也備受國際矚目。

白紙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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