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X破產/千萬獲利一夕蒸發 投資客吐真言:「人生就像八點檔」

FTX創辦人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 SBF)29歲即入選富比士美國最年輕的400大富豪,如今FTX遭揭發挪用客戶資金,弗里德第一時間辭職、聲譽掃地。(圖/法新社)
一位年輕投資者Andy(化名)表示,跳進幣圈投資,快速獲利翻身得以購屋買車,如今FTX說倒就倒,帳戶數千萬資產化為烏有,他感慨人生就像八點檔,「努力了這麼久,摔下來的時間,卻不到一天。」

餐飲業薪資買不起車房  轉投幣圈拚人生洗牌

81年次的Andy(化名)大學時期就在本土連鎖餐飲企業打工,從領取基本工資兼職做起,內場切菜、炒菜、外場收銀、包便當等,他都埋頭做過,一路晉升至管理職。擔任副店長後,他學習成本控管、開源節流,也要身兼業務角色,一通一通打電話尋求企業訂單。

餐飲業約4萬元月薪不會讓Andy餓著,但也養不起車、買不起房。Andy曾自問,「要白髮蒼蒼,才能晉升督導、協理那個位置,這生活是我要的嗎?」於是當他接觸到比特幣,發現賺取交易價差竟可大過於工作收入時,他決定辭去工作成為全職投資客,「因為這是年輕人翻身的機會。」

Andy以薪水積蓄作為本金,他自嘲投資虛擬貨幣前期是外人眼中的散戶「韭菜」,常常被套牢慘賠,但他慢慢研究出心得,兩年後開始出現高額獲利,在30歲前就入手進口車,也置產購屋。

跟Andy差不多時間進場的玩家,財富成長從幾十倍到幾萬倍都有,

幣圈之所以這麼吸引人,是因為它讓年輕人,或上個年代沒有卡好位置的人,可以重新洗牌,透過虛擬貨幣改變人生。

圖/法新社

FTX行銷包裝創造神話 年輕投資者不敢置信一夕破產

FTX屬「集中化」的加密貨幣交易所,總部設在加勒比海上的巴哈馬,2019年5月上線,平台支援300多種加密貨幣,包含比特幣、以太幣、SOL、萊特幣、瑞波幣、DOGE等,並提供複雜的衍生性金融商品,如期權、槓桿代幣、代幣化股票等,平均每日交易量超過100億美元。

FTX推出的方案,更是年輕人爭相開戶主因之一:帳戶存放1萬元美金以下,享有活存年利率8%;1萬元美金以上,活存年利率5%;存放比特幣、以太幣也同樣能獲得幣值上的利息,且每小時計息、隨存隨用、出金免手續費。Dcard論壇區塊鏈版曾有教學文章分享操作流程,並讚嘆FTX該方案「非常適合無腦存幣。」

FTX創辦人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 SBF)塑造的加密貨幣神話,也加深投資者的信任。2021年,弗里德以29歲之姿入選富比士美國最年輕的400大富豪,他頂著爆炸頭、一身T-shirt不修邊幅,並聲稱自己奉行「利他主義」,推廣慈善,形象受到青年追捧。

「SBF把自己包裝得很好。」Andy說,許多年齡相仿的青年,包含他,都受到SBF神話激發,期許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擁有「天才少年」的特質與財產身家。

FTX找上NBA球星Stephen Curry、MLB球員大谷翔平、日本職業網球女選手大坂直美代言,甚至買下NBA邁阿密熱火隊的場館冠名權,靠著在幣圈引爆討論度的行銷手法,獲年輕人深信,FTX是間「大到不能倒、也不會倒」的虛擬貨幣交易所。

投資者沒料到FTX資不抵債,公司一夕間崩解,代言明星正面臨被控告危機,熱火也在FTX破產後緊急終止合約。(邁阿密熱火場館俯瞰圖/法新社)

除了名人代言拉高信任度,FTX受害者自救會群主Michael表示,加上FTX在美國及日本皆取得監管牌照,「所以大家相信FTX是合規的交易所,而且受到政府背書。」

左手轉右手 FTX客戶資金遭挪用至阿拉美達

SBF一手創立FTX,存放客戶虛擬貨幣資產,另一手創建阿拉美達研究機構(Alameda Research)投資基金。

回顧FTX神話崩解,源自於「阿拉美達」被揭露資產灌水、挪用FTX客戶資金。11月6日全球最大加密貨幣交易所「幣安」創辦人趙長鵬(CZ)稱要拋售約7%的FTX代幣FTT,導致FTT幣值暴跌,接著在11月8日宣稱出手收購FTX,9日又立刻收手反悔,短短幾天FTX宣布破產,全球投資人血本無歸。

Andy說,當時看到CZ跟SBF兩個大老打架,他只顧著「吃瓜」看熱鬧,甚至心裡想著「你們是不是又想用一個劇本『神操作』?」Andy解釋,當時他認為,幣圈過往也常發生「大老們製造恐慌」,引誘不堅定玩家因消息面「爆倉出局」,原有的大戶再進場「吸籌」,也就是逢低買進虛擬貨幣,但這次盤算失策,「倒閉完全來不及提領,連跑的機會都沒有,你的資產就是歸零。」

「這感覺就像你把錢放在銀行,但它宣布破產了,」Andy約有6至7成總資產卡在FTX帳戶,他說,更有用戶直接將FTX當作銀行活存理財,導致9成以上資產消失Michael也說,受害者來自科技業、股票投資族群,也有不少人是大學生,「真的很多人,把所有身家放在裡面。」

Michael損失約66萬台幣,他還有軟體工程師的正職工作,活下去不是問題,「但我比較擔心的是其他人,有人是拿房貸抵押借錢放在FTX。」

Michael也說,如果是像買股票虧損就算了,但很多人基於FTX擁有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監管牌照與美國公認會計原則(US GAAP)認證,才一頭栽進去投資,沒想到,表面上的監管根本沒起任何效用。

「沒錢怎聘律師?」 資產成泡影受害者有心理準備

有媒體報導,因FTX破產造成30至50萬人受害,Michael說,若從Telegram、Steaker、Line的自救群組來看,人數加總約1萬5000人,但絕對有不願浮出檯面的受害大戶,他保守推估,台灣受害金額上達百億台幣,嚴重程度直逼2008年金融海嘯時期「雷曼兄弟」事件。不過,推算源自問卷填答,仍未有確切答案。

根據CoinGecko網站分析,2022年1月至10月FTX來自韓國的用戶流量最高,其次新加坡,台灣占第7名,每月約有15萬名獨立用戶。(圖/截自CoinGecko)

Michael已接洽多位律師,但律師評估若想索賠並不樂觀,且受害人恐怕連1成的錢都拿不回來,除非台灣政府能夠大力介入、對FTX施加壓力,才有機會拉高賠償金額。

Andy接洽到的律師則向他表示愛莫能助,SBF為美國人,若透過美國律師打官司,進而討回資產的可能性比較高,「問題是,我都沒錢了,要怎麼聘到美國律師?」Andy說,若要透過美國人求償,台灣光1位受害者,就要分攤100萬元台幣律師費,才有可能聘到人。

我人生就像八點檔,努力了這麼久,摔下來的時間,卻不到一天。

FTX破產後,Andy突然被拋回現實,「車子不是只有貸款,還有停車位、油錢、保養、保險等費用。」Andy嘆了口氣,決定趕快找工作重返職場,他也猶豫是否先割捨愛車節省開銷,好好面對每月的貸款帳單,告別這場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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